愁苦的基督徒能唱些什么?

Carl Trueman

我体验过福音派的各种崇拜仪式,从灵恩派到改革宗,并且总体上欣赏有加。在这里我关注的重点不是敬拜的形式,而是其内容。我观察到一个现象:诗篇,圣经自己的赞美诗集,几乎已完全淡出了当代西方改革宗的视野。对其原因我不甚了然,但直觉上感到一个不小的因素是,诗篇中很大一部分是哀歌,表达的感情是悲伤、不乐、痛苦、破碎。

然而,在当代西方的文化中,有这些情绪是难以置信的。当然,人们还会感受到这样的情绪,但要承认它们是日常生活的正常部分,则相当于承认一个人在当今崇尚健康、财富、幸福的社会中彻底失败。顺理成章的,谁若胆敢承认有这些情绪,就必须对此既不接纳,也不负责:他必须归罪父母、控告雇主、吞粒药片、或是挂号就医,好安抚这失常的情绪,恢复自我形象。

那么可想而知,这世界可没时间应付诗篇作者软弱的哀哭。但是,当这些哀歌的哭声从教会的话语和敬拜中消失时,结果是令人不安的。也许西方教会觉得哀歌无关紧要,但它可悲地误解了自己的健康状况,无论是以人数、影响力、还是属灵成熟度为指标。也许,更可能的情况是,它已被现代西方物质主义的井水灌醉了,以至于根本不知该如何应付这样的哀哭,甚至以此为尴尬。但人类的现状依然可悲,而知晓人心诡诈、渴望更美家园的基督徒应心知肚明。

无休无止的欢歌赞美不可避免地制造了不切实际的期望,以为基督徒的正常生活应该一直是凯歌欢庆。在这充满破碎心灵的世界里,这在神学上是错误的,在教牧上是灾难性的。是否这无意识的信念,以为基督教只是 –或者应该只是 – 追求健康、财富和幸福,已悄然侵蚀了我们敬拜的内容?在近几十年里教会最坚实的地区 – 中国,非洲,东欧,很少有基督徒认为,基督徒的正常经历应该是不间断的情绪高峰。

实际上,圣经塑造的信徒形象不容我们有这样的印象。看看亚伯拉罕,约瑟,大卫,耶利米,还有对诗篇作者经历的详细记载。多少痛苦,多少哀歌,间或绝望 – 也有喜乐的宣告 – 这迥异于广泛传染了现代西方基督教的浅薄的得胜主义。在诗篇里,神赐予教会一种语言,甚至可以在敬拜中表达人类灵魂最深的哀痛。我们当代的敬拜语言是否也反映出,我们预料到信徒有这种经历,诗篇作者以为正常的经历?若非如此,原因何在?是否是因为,西方中产阶级消费主义的安逸价值观已悄然侵袭了教会,让我们觉得这样的哀哭事不关己,令人尴尬,是彻底失败的象征?

在教会的一次会议上,我斗胆建议:在福音聚会中,诗篇应该受到更多重视,于是有人义愤填膺,不容质疑地告诉我,这样的观点暴露出一颗毫不关注福音的心。相反,我相信,把诗篇作者的经历和期望排除在敬拜之外 – 进而排除在我们的视野之外 – 这才是对西方教会福音工作的重大阻碍,把我们都变成不食人间烟火的小精灵。

当教会把孤独、无依、悲伤的哀哭排斥在敬拜之外,它其实是在压制、排斥教会内外那孤独、无依、悲伤者的声音。这是在认可消费主义的庸俗理想,在制造琐屑无聊、不切实际的得胜主义基督教,并确认它就像精英俱乐部一样,只有无可挑剔的人才能入会。去年,我问三组背景差别很大的福音派会众,愁苦(伤痛)中的基督徒可以在教会里唱什么歌。我的问题每次引来的都是哄堂大笑,就好像伤心欲绝、孤独绝望的基督徒是个荒谬到可笑的概念,尽管我的提问非常严肃。难怪英国福音派,从改革宗到灵恩派,都几乎只是安逸中产阶级现象。


我體驗過福音派的各種崇拜儀式,從靈恩派到改革宗,並且總體上欣賞有加。在這裡我關注的重點不是敬拜的形式,而是其內容。我觀察到一個現象:詩篇,聖經自己的讚美詩集,幾乎已完全淡出了當代西方改革宗的視野。對其原因​​我不甚了然,但直覺上感到一個不小的因素是,詩篇中很大一部分是哀歌,表達的感情是悲傷、不樂、痛苦、破碎。

現代西方文化中,這些情緒是難以置信的。當然,人們還會感受到這樣的情緒,但要承認它們是日常生活的正常部分,則相當於承認一個人在當今崇尚健康、財富、幸福的社會中徹底失敗。順理成章的,誰若是膽敢承認有這些情緒,就必須對此既不接納,也不負責:他必須歸罪父母,控告雇主,吞粒藥片,或是掛號就醫,好安撫這失常的情緒,恢復自我形象。

那麼可想而知,這世界可沒時間應付詩篇作者軟弱的哀哭。但是,當這些哀歌的哭聲從教會的話語和敬拜中消失時,結果是令人不安的。也許西方教會覺得哀歌無關緊要,但它可悲地誤解了自己的健康狀況,無論是以人數、影響力、還是屬靈成熟度為指標。也許,更可能的情況是,它已被現代西方物質主義的井水灌醉了,以至於根本不知該如何應付這樣的哀哭,甚至以此為尷尬。但人類的現狀依然可悲,而知曉人心詭詐、渴望更美家園的基督徒應心知肚明。

無休無止的歡歌讚美不可避免地製造了不切實際的期望,以為基督徒的正常生活應該一直是凱歌歡慶。在這充滿破碎心靈的世界裡,這在神學上是錯誤的,在教牧上是災難性的。是否這無意識的信念,以為基督教只是–或者應該只是– 追求健康、財富和幸福,已悄然侵蝕了我們敬拜的內容?在近幾十年裡教會最堅實的地區– 中國,非洲,東歐,很少有基督徒認為,基督徒的正常經歷應該是不間斷的情緒高峰。

實際上,聖經塑造的信徒形像不容我們有這樣的印象。看看亞伯拉罕,約瑟,大衛,耶利米,還有對詩篇作者經歷的詳細記載。多少痛苦,多少哀歌,間或絕望– 也有喜樂的宣告– 這迥異於廣泛傳染了現代西方基督教的淺薄的得勝主義。在詩篇裡,神賜予教會一種語言,甚至可以在敬拜中表達人類靈魂最深的哀痛。我們當代的敬拜語言是否也反映出,我們預料到信徒有這種經歷,詩篇作者以為正常的經歷?若非如此,原因何在?是否是因為,西方中產階級消費主義的安逸價值觀已悄然侵襲了教會,讓我們覺得這樣的哀哭事不關己,令人尷尬,是徹底失敗的象徵?

在一次教會會議上,我斗膽建議,在福音聚會中,詩篇應該受到更多重視,於是有人義憤填膺,不容質疑地告訴我,這樣的觀點暴露出一顆毫不關注福音的心。相反,我相信,把詩篇作者的經歷和期望排除在敬拜之外– 進而排除在我們的視野之外– 這才是對西方教會福音工作的重大阻礙,把我們都變成不食人間煙火的小精靈。

當教會把孤獨、無依、悲傷的哀哭排斥在敬拜之外,它其實是在壓制、排斥教會內外那孤獨、無依、悲傷者的聲音。這是在認可消費主義的庸俗理想,在製造瑣屑無聊、不切實際的得勝主義基督教,並確認它就像精英俱樂部一樣,只有無可挑剔的人才能入會。去年,我問三組背景差別很大的福音派會眾,愁苦(傷痛)中的基督徒可以在教會裡唱什麼歌。每次我的問題引來的都是哄堂大笑,就好像傷心欲絕、孤獨絕望的基督徒是個荒謬到可笑的概念,儘管我的提問非常嚴肅。難怪英國福音派,從改革宗到靈恩派,都幾乎只是安逸中產階級現象。

Translated by Sunny Jiang, Copyright, Carl Truema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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